“你们是何人?为何被困于此?这些乱兵因何追剿你们?”女子开口,问题直接,没有任何寒暄。
陆承宇上前半步,将苏晚隐隐护在身后,拱手道:“在下陆承宇,这是内子苏晚。我等本是北地行商,携家人伙计南下投亲,途中遭遇乱兵劫掠,与队伍失散,误入此山。这些乱兵盘踞前方临川镇,我等侥幸逃脱,不想被其追杀至此。多谢女侠出手相救,感激不尽。”他言辞恳切,姿态放得较低,将穿越之事和与刘爷的冲突尽数隐去,只归结于普通的流民遇匪。
女子静静听着,目光在陆承宇破烂却难掩质料的衣衫(穿越时的现代棉质里衣)、以及苏晚手中那把青蒿上停留片刻。青蒿不算罕见,但在此情此景下被如此珍重地握在手中,显然非同一般。
“行商?”女子声音依旧平淡,听不出信或不信。她移开目光,望向山谷内隐约可见的人影和升起的炊烟(是正在煎药的灶火),鼻翼微微动了动,似乎在分辨空气中的气味——血腥、汗臭、烟火气,以及……一股浓郁的药味,混合着疾病特有的秽气。
“你们之中,有时疫。”她用的是陈述句,而非疑问。
苏晚心中一惊。这女子好敏锐的观察力!她上前一步,微微欠身:“女侠明鉴。我们一路奔波,又沾染了污水秽物,有数人感染了热症,咳嗽咯血,高热不退。民女略通草药,正在设法救治,只是……”她看了一眼手中的青蒿,语气沉重,“药材匮乏,恐难支撑。”
女子闻言,目光再次落在苏晚脸上,这次停留的时间稍长。她注意到苏晚指甲缝里洗不净的草药渍,注意到她眼底深重的疲惫和担忧,更注意到她提到病症和草药时,那种自然而然的熟稔与专注。
“热毒壅肺,邪入营血。青蒿截疟清热,透邪外达,用之对症,但力道稍逊,且缺一味引经报使、清解血分热毒之药。”女子忽然开口,声音依旧清冷,却说出了一串极专业的医理药性。
苏晚猛地抬头,眼中爆发出难以置信的光彩:“女侠也懂医术?!”她瞬间听出,对方所言,直指病症核心,甚至点出了她药方中隐隐感觉到的不足——青蒿虽好,但用于这种急重热症,确实还差一味能深入血分、强力解毒的“引子”!
女子没有回答苏晚的问题,而是侧首对身后一名护卫吩咐了一句。那护卫立刻从随身行囊中取出一个扁平的玉盒,恭敬地双手奉上。
女子接过,打开玉盒。里面并非金银珠宝,而是码放整齐的、已经炮制好的各种草药切片,分类清楚,品相极佳。她伸出两根莹白修长的手指,从中拈出几片颜色深紫、形状特异的干枯叶片,叶片边缘有细微锯齿,隐隐透着一股清凉微辛的气味。
“紫背天葵,又名解毒草。生于极阴寒湿之地,性凉,味苦微辛,专解血分热毒,尤擅清肺热、化痈脓。”女子将叶片递给苏晚,“与青蒿同煎,青蒿透热于外,天葵解毒于内,或可一试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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