陆承宇和苏晚默默退出帐篷。夜风寒意刺骨,远处山林黑沉沉如巨兽匍匐,而那黑暗中潜伏的“影卫”,如同附骨之疽,散发着冰冷的杀意。
回到自己的角落,苏晚立刻开始检查药包,将几种强效的麻痹、致幻甚至带毒的草药粉末分别包好,贴身藏放,又仔细清点了金疮药和急救物品。陆承宇则低声叫醒了大柱和水生,简短告知了部分情况(只说是可能被山匪盯上,需加强戒备),安排他们轮流守夜,并叮嘱他们明日务必跟紧队伍,照顾好老弱。
寅时的梆子声尚未响起,营地已在一片压抑的寂静中悄然苏醒。流民们被轻声唤起,懵懂而惶恐地收拾行囊。沈清辞的护卫如同精准的齿轮,无声而高效地拆卸帐篷,掩埋痕迹,将驮马背上的物资重新分配。
陆承宇带着大柱,在两名护卫的指引下,先行一步,没入西侧更加浓密的黑暗之中,去探查那条据说连猎户都极少行走的“猎道”。
苏晚站在渐渐熄灭的篝火旁,看着忙碌而沉默的众人,又望向沈清辞帐篷的方向。那道素白的身影已经走出,正低声对护卫首领吩咐着什么,隐约能听到“若遇拦截,格杀勿论”、“不留活口”等冰冷字眼。
她握紧了袖中的药包,掌心那半块碎玉不知何时又传来熟悉的、微弱的温热,像是在安抚,又像是在预警。
前路,在黎明前最深的黑暗中,延伸向未知的险峻与血腥。跟踪者的阴影如跗骨之蛆,柳贵妃的杀意隔空笼罩,沈清辞背负的家族秘密与宫廷斗争更是深不可测。
他们已无退路,唯有前行,在这条越发凶险的路上,依靠彼此,也依靠这个神秘而强大的盟友,杀出一条生路。
寅时到,队伍如沉默的洪流,悄然离开这处短暂的栖身地,一头扎进西侧那片更加黑暗、更加崎岖的密林深处。身后的山坡,在渐亮的天光中,逐渐模糊,仿佛一个即将醒来的、充满杀机的噩梦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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