车终于停了。
不是因为坏了,也不是因为怕了,而是前头的路,变了。
那种压抑在头顶、让人喘不过气来的昏黄石头林子,就像是被谁一刀切断了似的,到了这儿,戛然而止。
眼前是一片开阔得让人想哭的平坦戈壁,虽然还是满眼黄沙,但那地平线清晰可见,远处甚至能看见几簇顽强生长的骆驼刺,透着股子活人气儿。
罗林把火熄了。
车厢里那种轰隆隆的噪音没了,世界一下子静得有点不真实。
几个大男人的呼吸声,在这安静里显得格外粗重。那是肾上腺素褪去后的疲惫,也是某种劫后余生的恍惚。
罗森没急着说话。他掏出那个指南针,盯着上面的指针看了足足半分钟。然后,他又把脑袋探出窗外,看了看日头的方位。
那张向来严肃冷硬的脸上,慢慢浮现出一种见鬼了的表情。
“大哥,咋了?”罗焱从后斗翻进来,一脸的土,跟刚从煤窑里爬出来似的,只有那双眼睛还贼亮,“是不是那帮孙子又追上来了?”
罗森没搭理他,转头看向副驾驶的罗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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