晚饭桌上的气氛,比那一锅老三特制的红焖羊肉还要滚烫。
罗森回来了。但他那张脸,黑得跟外头的夜色有一拼。他把那顶带着油渍的解放帽往桌上一扣,震得那盘花生米都跳了两下。
“出事了?”罗林放下筷子,那种斯文的笑意收敛得干干净净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绝对的理智。
罗森抓起桌上的搪瓷缸子,也不管那是凉白开还是热茶,咕咚咕咚灌了半缸子,这才抹了把嘴:“那帮孙子,还是给咱们下套了。兵团那边有批急件要送去边境哨所,路不好走,全是搓板路和冻土层,一般的司机不敢接。李秃子那个王八蛋把这活儿扣在咱们头上了,说是咱们要是不接,以后这片儿的油票一张都别想批。”
“这是逼梁山啊。”罗焱嘴里嚼着羊肉,含糊不清地骂了一句,“大哥,咱们别理他!大不了咱们去黑市搞油!”
“闭嘴。”罗森瞪了他一眼,“黑市那点油够干什么的?咱们这车是喝油的祖宗。这活儿,得接。”
“什么时候走?”罗林问到了点子上。
“今晚。”罗森吐出两个字,目光转向正缩在角落里小口啃馒头的林娇娇。
那一瞬间,林娇娇觉得大哥的眼神变得极其复杂。有担忧,有不舍,还有一种……像是要把什么珍宝暂时交出去的无奈。
“这么急?”林娇娇放下馒头,心里有点慌。
在这个家里,虽然二哥聪明,三哥做饭好吃,四哥好玩,五哥听话,但真正能给她那种定海神针般安全感的,只有罗森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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