陆然看到了。
他在村里转的时候,看到几个小孩蹲在路边玩石子,穿的裤子膝盖上打着补丁,鞋子也磨得快要破了。
那些孩子的脸冻得红扑扑的,鼻涕挂在嘴唇上,但眼睛很亮,看人的时候带着一种怯怯的好奇。
“他们出不去。”沈月歌继续说,“不是不想出去,是没钱出去。别说去沪城了,就是去贵阳,来回的车费加住宿,可能就要花掉他们家半个月的收入。那些老人更不用说,一辈子没出过大山,连县城都没去过几次。”
她顿了顿,声音变小了:“我们今天在博物馆看的那个奢香夫人,她六百年前就知道要修路、要通商、要让山里的人走出去。六百年过去了,路修了,但人还是走不出去。”
陆然靠在椅背上,盯着车窗外的星空。
沈月歌说得对。
路修了,但人走不出去。
不是路不好走,是穷。
穷到连走出去的勇气都没有,因为走出去要花钱,花钱了就吃不上饭,吃不上饭还不如待在山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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