沙州。
屋外的风刮得窗棂子直响,炭盆里的银霜炭早已烧成了惨白,只偶尔崩出一星半点红光,苟延残喘着最后一丝热气。
然而,屋内的气氛并不冰冷。
张淮深端坐在胡凳上,身披着绯色襕袍,半张脸隐藏在阴影里,手中捏着两颗核桃,有一下没一下的盘着。
而在他左右两侧,归义军文武将官分列而坐,面色皆是无比凝重。
“节帅,不能再犹豫了!”
一名身披文武袖的将官,猛地站起身来,几步跨到厅堂正中,朝着张淮深开了口。
“今年年初,节帅你亲率大军讨伐,甘州回鹘称臣纳贡。谁知这蛮夷不知礼数,鸠占鹊巢,阻绝商路,屠戮百姓。今日得此机会,若是不平甘州,将来我等之商税,又该从何而来?”
还没等他说完,居于末位的一个青袍小官便走上前。
他的衣袖下还藏着羽翼,显然是粟特人。
“李参军,昔日节帅与甘州回鹘立下盟约,发誓不再讨伐甘州,若是破誓,神佛共罚......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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