临行前,拾穗儿缓步走到那块黑檀木匾额前,指尖轻轻拂过“济民坊”三个凹陷的字迹,木纹粗糙,带着百年岁月的凉意。
她从帆布包里取出一个素色小香囊——那是清晨出发前王婶塞给她的,里面装着晒干的艾草和菖蒲,说是山里的老法子,驱蚊避邪,更能护佑行路平安。
她踮起脚尖,把香囊轻轻系在匾额下方的木钉上,青灰色的布料垂落,在风里微微晃动。
“顾先生,”她对着空荡荡的磨坊轻声低语,声音裹着山风,温柔却坚定,“您等了一百年。我们再不会让您等太久了。”
话音刚落,山风卷着草木清香掠过磨坊,屋顶的残瓦发出细碎的响动,檐角的野草轻轻摇曳,像是一声绵长的回应,穿过百年光阴,落在耳畔。
返程的山路蜿蜒曲折,一行人默默走着,没人多说一句话。
但这沉默里没有半分疲惫,反倒沉甸甸的,像揣着一捧晒透了的阳光,暖得发烫,满是力量。.
李大叔扛着测绘架走在最前面,脊背挺得笔直,脚步比来时更稳更沉,裤脚沾着的泥土簌簌落下,每一步都踩得扎实;
陈阳不时回头望向磨坊的方向,山影叠着磨坊的轮廓,渐渐缩成一个小黑点,他眼底的迷茫尽数褪去,只剩一片清明坚定;
小林把勘测数据紧紧攥在手里,指节泛白,脑子里已经飞速盘算起磨坊引水渠的修复方案,哪里加固,哪里疏通,一一记在心头。
拾穗儿背着画本走在最后,指尖轻轻贴在帆布包上,仿佛还能感受到画纸上那些线条的温度——磨坊的飞檐、引水渠的弯道、匾额上的字迹,都在指尖下鲜活起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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