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深了,金川村临时安置点的教室里,却还有几处光亮在黑暗中坚持着。
拾穗儿坐在煤油灯旁,膝盖上盖着李大叔媳妇硬塞给她的破棉袄。
她的面前摊着那个磨破了边角的笔记本,上面密密麻麻记满了数字和问题。灯光昏暗,她不得不凑得很近,才能看清自己写下的那些字。
“水泥……五十吨……钢筋……八吨……”她咬着铅笔头,眉头紧锁。
陈阳端着一碗热水过来,轻轻放在她手边:“别算了,先歇会儿。医生说了,你得好好养膝盖。”
“我没事。”拾穗儿头也没抬,“陈阳,你老师说的那个建材厂长,能赊多少?有期限吗?”
陈阳在她旁边坐下,也凑到灯光下:“老师说,厂长口头答应了,但具体能赊多少,得看我们电站的审批文件。有了批文,他才能跟厂里交代。”
拾穗儿的笔停了下来。
批文。这个她几乎不敢多想的词,像一块石头压在心里。周主任说要尽力,可“尽力”和“办成”之间,隔着多少座山,她比谁都清楚。
“我明天再去乡里一趟。”拾穗儿说,“问问周主任那边有什么进展。”
“我跟你一起去。”陈阳说,“顺便再去看看我老师,问问有没有什么办法能加快审批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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