六点差五分,他推开亭子间的门。弄堂里还是一片昏暗,只有公用水龙头旁亮着一盏五瓦的灯泡,几个早起的主妇已经在排队接水。煤球炉的青烟在狭窄的空间里弥漫,混合着刷马桶的碱水味和谁家煎蛋的焦香。
“小陈,这么早啊?”隔壁的张阿姨正在生炉子,被烟呛得直咳嗽。
“诶,张阿姨早。店里今天要赶工。”陈默应着,侧身从堆满杂物的过道挤过去。
走出弄堂,四川北路上的路灯还亮着,在湿漉漉的地面上投下昏黄的光晕。早班的公交车已经开动,车厢里挤满了睡眼惺忪的乘客。街角的豆浆摊前围了七八个人,老板用长柄勺从木桶里舀出乳白色的豆浆,倒进印着“上海”二字的搪瓷碗里。
陈默咽了口唾沫,没停留。他快步走到老盛昌包子铺时,卷帘门刚拉起一半。
“来了?”老板王建国正在系围裙,五十多岁的脸上永远挂着熬夜后的浮肿。
“王叔早。”陈默闪身进去,熟门熟路地走到后厨。面粉袋已经搬出来了,二十五公斤一袋,靠着墙堆了六袋。他挽起袖子,开始往大盆里倒面粉。
六点半,第一笼包子上蒸锅。七点,店门正式打开,早高峰的顾客涌进来,排队买包子、豆浆、油条。陈默负责收银和打包,手指飞快地数着零钱,把包子装进牛皮纸袋,再套上一层薄塑料袋——这是王建国最近学的新招,说“显得干净”。
“两个肉包,一个菜包,一碗豆浆。”
“一块一角五分,找您三角五分。”
“四个肉包带走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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