然后他放下笔,从枕头下拿出那张成交单。飞乐音响,10股,成本31.80元。今天收盘32.65元,浮盈八块五。
如果合资消息是真的,这八块五可能变成八十块、一百块。如果消息是假的,这八块五可能变成亏损。
赌,还是不赌?
他想起老陆的儿子,想起老宁波,想起那些在营业部里因为听消息而巨亏的人。也想起那些因为抓住机会而一夜暴富的传说——比如豫园商城从一百块涨到一万块,那些最早买的人,不就是因为相信了某种“消息”或“判断”吗?
机会和陷阱,往往长得一模一样。
九点钟,门外传来老宁波上楼的脚步声。今天他的脚步比昨天更沉重,每一步都像拖着千斤重担。
陈默打开门。老宁波站在门口,没有哭,也没有抱怨,只是眼睛空洞地看着前方,像一具被抽走了灵魂的躯壳。
“宁波叔……”
“延中实业,”老宁波的声音很平静,平静得可怕,“今天跌到25块了。我26块3补了一千股,想摊低成本。现在,总共亏了七千。”
七千块。陈默的心揪紧了。这是他四年多的工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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