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车,第三车。
到第四车时,他的肩膀已经磨破了,手套的指尖部位也开了线。腰像灌了铅,每弯下一次都需要咬牙。但他没有停,因为停下来的话,今天可能就赚不到住店的钱了。
傍晚六点,天色开始暗下来。陈默搬完了第五车,领到第二十五块钱。老头退给他手套押金时,多问了一句:“晚上有地方住吗?”
“还没找。”
“前面路口右转,有家‘大眾旅社’,通铺三块一晚。报我老王的名字,算你两块五。”
陈默道了谢,拖着几乎散架的身体走出弄堂。找到那家旅社时,天已经完全黑了。旅社门面很小,灯箱招牌缺了几个笔画,“大眾旅社”变成了“大从旅社”。推门进去,柜台后面有个胖女人在打毛线。
“住店?通铺两块五,单间八块。”
“通铺,老王介绍的。”
胖女人抬眼看了看他,从抽屉里拿出把钥匙:“三楼,306。厕所和水房在走廊尽头。晚上十点锁门,早上六点开门。”
房间里有六张双层床,已经住了五个人。空气浑浊,混合着脚臭、汗味和泡面味。陈默找到唯一空着的下铺,把挎包放在枕边。同屋的人有的在抽烟,有的在用热水泡脚,没人说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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