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股价跌了20%的时候,我的风控系统第一次发出警报。按照规则,我应该至少减仓一半。但我关掉了警报,心想:系统是我写的,我知道它的局限性。这次情况特殊。”
“跌了30%时,营业部开始要求我追加保证金。我抵押了房子,抵押了车子,找朋友借了一圈钱。那时候我还在想:只要重组消息一公布,一切都会回来。”
蔡老师闭上眼睛。
“跌到40%时,爆仓了。”
两个字,轻描淡写。但陈默知道,这两个字背后是一个人一生的坍塌。
“强平单像雪片一样涌出,股价在一天内跌了50%。等我反应过来的时候,账户已经归零,还倒欠证券公司六百万。”蔡老师睁开眼睛,那里面已经没有痛苦,只有一片荒芜,“房子没了,车子没了,朋友翻脸了。妻子带着孩子离开的那天,我在马路上站了三个小时,然后走进了黄浦江。”
陈默猛地抬头。
“没死成。”蔡老师指了指自己的腿,“被船桨打中了,捡回一条命,腿没了。在医院躺了三个月,想通了一件事。”
“什么事?”
“我错在哪儿了。”蔡老师说,“不是错在判断失误——判断失误是必然的,没有人能永远正确。我错在,当判断失误发生时,我没有给自己留下生存的空间。”
他重新坐下来,打开那本写满公式的笔记,翻到最后一页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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