蔡老师还站在那里。
拄着拐杖,站在巷口那棵老槐树下。树冠很密,但挡不住这样大的雨。雨水顺着树叶的缝隙浇下来,打湿他的肩膀,打湿他空荡荡的裤管。但他没有退回巷子里,就那样站着,望着陈默。
隔着雨幕,隔着二十米的距离。
陈默看不清蔡老师的表情,只看到一个佝偻的身影,一根拐杖,一条空裤管。那个身影在暴雨中显得那么小,那么脆弱,却又那么顽固地站着,像钉在那里一样。
雨越下越大。
天地间只剩下雨声,哗啦啦的,淹没了一切声音。街道空了,车流慢了,世界变成灰蒙蒙的一片。只有巷口那个身影,是这片灰色中唯一的坐标。
陈默忽然想起父亲。
不是想起父亲的脸,是想起父亲下井前的那个早晨。那天也下雨,父亲穿上工作服,戴上安全帽,在门口回头看了他一眼。那眼神,和现在蔡老师的眼神,重叠在一起。
都是告别。
都是把某种东西交给下一代,然后自己留在原地。
陈默的眼泪涌出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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