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993年5月11日,夜。
雨从傍晚开始下,不大不小,刚好能把街道洗成湿漉漉的暗色。陈默回到亭子间时是晚上七点半,身上半湿。他没有开灯,就着窗外透进来的路灯光脱下外套,挂在椅背上,然后坐在床沿发呆。
已经这样坐了一个小时。
脑子里是乱的。马老板空荡荡的椅子。赵建国沾满泥浆的手。营业部里越来越稀少的座位。还有自己的账户——今天收盘时是152,817元。跌破十五万,只是时间问题。
“笃笃笃。”
敲门声很轻,但在这个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。陈默愣了愣,这个时间,谁会来找他?
打开门,外面站着老陆。
他穿着一件深蓝色的雨衣,雨水顺着帽檐滴落。手里没拿扫帚,而是提着一个牛皮纸档案袋。
“陆师傅?您怎么……”
“进去说。”老陆的语气和平常一样平静,但多了一丝不容置疑。
陈默侧身让开。老陆进屋,脱下雨衣,挂在门后。他环顾这个不到八平米的空间:一张木板床,一张破书桌,一把椅子,墙角堆着两个纸箱。唯一像样的东西是桌上的那盏台灯和几本摞起来的笔记本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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