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默从门口走过,没有停留。
他回到自己的亭子间,开门,开灯。昏黄的灯泡照亮了这个四平米的空间:一张床,一个旧衣柜,一张小桌,一把椅子。墙角堆着些杂物,天花板上那块水渍还在,形状没变。
一切如常。
只有床底下的帆布包不见了,换成了挎包里那本存折。
陈默在床边坐下,从挎包里拿出那五千现金。五十张一百元,崭新,挺括。他数了一遍,又数了一遍。然后抽出十张,放进上衣内袋。剩下的,用旧报纸包好,塞在枕头下面。
做完这些,他躺在床上,盯着天花板。
窗外的天空完全暗下来了。远处传来雷声,闷闷的,像大地深处发出的叹息。又要下雨了。
陈默闭上眼睛。
他想起了很多画面:火车进站时窗外密集的灯火,老盛昌包子铺蒸腾的热气,营业部电子屏上跳动的红绿数字,老陆在台灯下画图的手,认购证黑市里那些发红的眼睛,银行VIP室深红色的地毯,德兴馆满桌的菜肴,路边哭泣的妇女,老陆在储藏室里的背影……
这些画面像电影胶片,一帧帧闪过。最后定格在一个画面上:他自己,站在银行柜台前,看着柜员清点钞票。一沓,又一沓。验钞机嗡嗡作响。那个声音,会在他记忆里响很久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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