五月二十日,星期三上午十点。距离第二次摇号还有七天。
陈默站在营业部后巷的入口,停下了脚步。巷子里还是老样子——湿漉漉的地面,斑驳的墙壁,空气中飘着垃圾堆特有的酸腐味。但今天这里比平时更热闹,七八个人聚在巷子深处,交头接耳,手里都拿着那种熟悉的淡绿色纸张。
他摸了摸怀里那个牛皮纸信封,里面是十七张认购证。编号05871到05887,连号,三只新股全中,还留着第二次摇号的机会。按照黑市行情,现在价格在一万六到一万八之间波动。他打算卖一万五一张——比市价低一点,但求快速出手。
这个决定是昨晚做出的。在老陆朋友的空房子里,他把所有数据摊在桌上:认购证总量、已中签数量、待发行新股数量、市场资金面、政策风向……一条条分析下来,结论清晰得可怕——供需关系已经逆转,价格随时可能掉头向下。
但真到要卖的时候,手还是会抖。
“哟,小陈,好久不见。”
那个穿深蓝色夹克的黄牛从巷子深处走出来,脸上挂着熟悉的职业笑容。他今天穿了件新夹克,皮质的,在昏暗的巷子里泛着油腻的光。
“李哥。”陈默点头打招呼。他知道这人不姓李,但大家都这么叫。
“听说你手里还有货?”黄牛凑近,压低声音,“现在行情好,一万七一张,连号的可以谈到一万八。怎么样,出不出?”
陈默摇摇头:“我卖一万五。”
黄牛愣住了,像没听清:“多少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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