回到茶馆时,已经快中午了。中央那桌的人回来了,夹克男正大声讲述:“……亲眼所见!老葛脸都绿了!那三十张证还摆在他保险柜里,温州人留下的五万定金他也不敢动,说万一人家回来要呢?”
“那现在什么价?”有人问。
“老葛说,如果有人诚心要,一万二就卖。”夹克男说,“但去看的人多,真掏钱的……一个都没有。”
桌上沉默了。之前还为“只是个例”争论的人,现在也不说话了。所有人都低头喝茶,或者盯着碗里的茶叶发呆。茶馆里的声浪低了下去,但那种紧绷感更强了,像暴风雨来临前的寂静。
老陆和陈默重新坐下。茶已经凉了,跑堂的过来续水,滚烫的水柱注入碗中,冲起茶叶旋转。
“现在你明白了吗?”老陆看着碗里起伏的茶叶,“价格可以涨得很高,高到离谱。但只要有人开始卖,只要买家开始犹豫,只要流动性一消失——”他抬起眼睛,看着陈默,“纸面富贵,就真的只是一场梦。”
陈默想起床底下那个帆布包。二十五万五千元现金,实实在在的钞票。三天前,如果他没有卖出,现在那些认购证还在他手里,而它们的“价格”正在像阳光下的雪一样消融。
一万三、一万二、一万……如果继续跌,跌回五千、三千、一千呢?
他握着茶碗的手心里全是汗。
“陆师傅,”他声音有些干涩,“如果……如果流动性彻底消失,会跌到哪里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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