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最后悔的,不是赚了多少钱或亏了多少钱,不是站对了队还是站错了队。”老陆的声音里有种岁月沉淀下来的疲惫和清醒,“我最后悔的,是在很多个选择的关口,我选择了容易的路,而不是正确的路;选择了利益,而不是良心;选择了沉默,而不是发声。”
他放下放大镜,转头看向陈默。这一次,陈默看清了他眼中的东西——那不是后悔,不是怨恨,而是一种深沉的悲哀。
“这个市场会吞噬很多人。”老陆说,“有些人被吞噬了财富,有些人被吞噬了良心,有些人被吞噬了理想。最可怕的是第三种,因为他们自己往往意识不到自己被吞噬了,还以为自己很成功。”
墙上的老式挂钟敲响了零点。铛,铛,铛……十二声,悠长而沉重。
新的一天开始了。
陈默站起身:“陆师傅,我回去了。”
“去吧。”老陆重新低下头看图纸,“伞在门口。”
走到门口时,陈默回头看了一眼。老人坐在台灯光晕里,花白的头发,微驼的背,放大镜在他手中微微颤抖。那一瞬间,陈默仿佛看见了三十年后的自己——如果选择了某条路的话。
撑伞走进雨夜,雨水打在伞面上,发出密集的鼓点声。弄堂里空无一人,只有他的脚步声在回荡。
走到宝安里17号楼下时,他看见了意料之外的人。
The content is not finished, continue reading on the next page