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顿了顿,看向远处片场的灯火。
“青霞,你知道吗?我有时候半夜醒来,会突然害怕,怕我现在做的这些事,只是一场梦。怕明天睁眼,谭咏麟还在唱口水歌,张国荣还没找到自己的路,徐小凤困在酒廊,邓丽君还在日本挣扎,你还在演那些漂亮但空洞的爱情片。”
林青霞握住他的手,他的手因为练琴,指腹有薄薄的茧。
“不是梦。”
她认真说,“阿鑫,你摸,这茧是真的。我姐在片场流的汗是真的,阿伦每天凌晨跟李伯送奶的困倦是真的,Leslie为了年轻家明,一个眼神琢磨到半夜是真的。这些都是你带来的改变,它们已经发生了,就回不去了。”
赵鑫反握住她的手,十指相扣。
“所以我要把这张专辑录完。用十二首曲子,给一九七八年的香港,留一份声音档案。等三十年后,有人偶然听到,会想起,哦,那年的香港,有个叫赵鑫的傻子,用吉他说了这么多话。”
林青霞把头靠在他肩上:“那三十年后,我在做什么?”
“你在拿第三个金马奖最佳女主角,在法国办摄影展,在教我们的孩子念唐诗。”
赵鑫说得很自然,“而我,可能在给孙子弹吉他,弹的还是《顾得摸你·清水湾》,但会告诉他,爷爷当年录这首曲子时,你奶奶就坐在旁边喝牛奶,嘴角有一圈奶渍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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