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去年我去槟城,在一间蓝屋里,看见一个铁盒。”
许鞍华的声音清晰而平稳,“盒子里装着一九四二年埋进橡胶园的东西:信纸、照片,还有三颗早已融化的糖。”
她顿了顿,继续道:“铁盒的主人,是一位割橡胶的华人。他一九四二年将它埋下,一九四五年挖出。后来,他的孙子带着这个铁盒去上大学。同学问这是什么,他说:‘这是我们家的记性。’”
台下鸦雀无声。
许鞍华接着说:“站在那间蓝屋里,我忽然很想拍一棵树。一棵在马来西亚,生长了上百年的树。它见证了多少人从它身边走过?多少人倒在它的树荫下?多少人离开后,再也没能回来?”
她抬起头,目光扫过台下,“《年轮》,就是这棵树的故事。”
记者追问:“能否透露更具体的情节?”
许鞍华沉吟道:“讲一家人。爷爷一九二八年从福建下南洋,割橡胶。奶奶是邻园工友的女儿。他们在那棵树下相识,在那棵树下分离,又在那棵树下重逢。后来他们老了,搬进城市的组屋。那棵树,依旧留在橡胶园里,继续生长。”
“讲他们的儿子,一九五二年出生,在‘紧急状态’的年月里长大,后来去了英国,又归来。讲他的媳妇,炒了一辈子的叁巴虾米,围裙洗到发白,仍舍不得换。”
“讲他们的孙子,一九七八年出生,在吉隆坡长大,今年九岁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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