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老张家的豆腐脑,去晚了可吃不上。”陈叔在她对面坐下,目光落在摊开的《花间集》上,“这书……是沈律师拿来那本?”
林微言的手顿了顿:“您怎么知道?”
“昨晚你们在巷口说话,我看见了。”陈叔慢悠悠地喝了一口自己那碗,“那孩子站那儿看了你好久,你上楼了,他还看着你窗户亮灯。得有半个时辰吧,才走的。”
豆腐脑的热气熏到眼睛里,有些发酸。林微言低下头,用勺子慢慢搅着碗里的卤汁。
“陈叔。”她轻声说,“您觉得……人真的能改变吗?”
“改变?”陈叔笑了,眼角的皱纹深得像书页的折痕,“小言啊,你看看咱们这满屋子的旧书。哪一本不是伤痕累累?虫蛀、水渍、霉斑、撕毁——可修好了,就又是完整的书了。人也是一样。受过伤,有过错,只要肯修,就还能用。”
“可有些伤,修好了也会有痕迹。”
“有痕迹怕什么?”陈叔放下碗,指着书架上一本明刻本,“你看那本《西厢记》,扉页上是不是有道裂痕?当年我收来的时候,都快散架了。你花了三个月,一页一页地补,现在不也好好地在那儿摆着?那道裂痕还在,可书能读了,故事能传下去了。这就够了。”
林微言顺着他的手指看去。那本《西厢记》是她三年前修复的,当时破损严重,几乎无法翻阅。她用了最细的补纸,一点点贴合,最后在书脊处补了一块与原色相近的绢布。不仔细看,几乎看不出修复的痕迹。
可她知道那道裂痕在哪里。就在“愿普天下有情的都成了眷属”那一页。
“陈叔。”她抬起头,“您是不是知道什么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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