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是我,陈叔。”门外的声音裹着寒气,有点发颤,“能……能借你们的炭盆烤烤火吗?”
沈砚舟赶紧拉开门,陈叔抱着个布包站在雪地里,棉帽上积着厚厚的雪,像顶白绒帽。“您怎么来了?”林微言往炉边挪了挪,腾出块地方,“快进来暖暖。”
陈叔把布包放在桌上,解开时露出个青花瓷罐,罐口飘出淡淡的药香。“这是给你们的,”他搓着冻红的手,往炉边凑了凑,“去年冬天微言总咳嗽,我配了点川贝枇杷膏,用新摘的枇杷熬的,比药铺的甜。”
瓷罐打开时,膏体呈琥珀色,像冻住的蜜糖。林微言舀了一勺,枇杷的清香混着蜜甜在舌尖化开,暖得从喉咙一直熨帖到心口。“谢谢您陈叔,”她眼眶有点热,“总让您费心。”
“傻孩子,”陈叔摆摆手,目光落在墙角的酒坛上,“地窖的温度够吗?我下午去看了看,怕雪水渗进去,在坛口又加了层棉絮。”
“够呢,”沈砚舟给陈叔倒了杯热茶,“我们按您说的,在坛边埋了些干稻草,能挡寒气。”
陈叔喝着茶,忽然说起年轻时的事:“我和你爹第一次酿酒,也是这样的大雪天。他非要往酒里放片槐树叶,说‘书脊巷的酒,得有老槐树的味’,结果酿出来的酒带着点涩,却越存越香。”
林微言想起老槐树上的刻痕,忽然明白那些藏在酒里的心思——槐树叶、梅枝、桂花蜜,都是把日子揉进酒里,让时光慢慢发酵出独有的味道。
“对了,”陈叔从怀里掏出个油纸包,“这是我娘传下来的酒曲,比现在的酒曲多了味当归,说‘冬天酿酒放这个,开春喝着不闹肚子’,你们掺在新酒里试试。”
油纸包上的字迹已经模糊,却能看出“腊月初八”四个字,是用毛笔写的小楷,和沈砚舟娘的字迹有点像。林微言小心地把酒曲收进瓷罐,忽然觉得这罐子里装的不是药,是陈叔藏了一辈子的暖。
雪停时,陈叔要回去了,沈砚舟执意送他。两人踩着雪往巷尾走,灯笼的光把他们的影子拉得老长,像两段没说完的话。林微言站在门口望着,看见陈叔忽然转身,往沈砚舟手里塞了个东西,沈砚舟的肩膀顿了顿,像被什么烫到似的。
二、布包里的旧时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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