巷子尽头是一堵墙,墙后面是拆迁工地。墙面上被人用喷漆写了一个大大的“拆”字,白圈红字,刺眼得很。墙根下堆着几袋建筑垃圾,碎砖头、烂木头、破塑料布,混在一起,被雨淋得发黑。
“过不去了。”林微言停下来。
沈砚舟走到她旁边,两个人并肩站在墙前面。墙上那个“拆”字在灰色的天空下显得格外扎眼,像一道被人用力划出来的伤口。
“废品站也没了。”沈砚舟说。
“三年前就没了的。拆了盖楼,盖了一半,开发商跑了,就剩了个烂尾楼在那儿戳着。”
“书脊巷还能撑多久?”
林微言没有回答。这个问题她不想想,也不敢想。书脊巷是她在镇江最后的根据地,如果连这里都没了,她不知道自己还能去哪儿。回老家?不可能。去别的城市?更不可能。她的根扎在这里,扎在这些旧书里,扎在这些青石板缝里,扎在每年春天老槐树开花时满巷子的甜味里。
拔不出来的。
“走吧。”她转身,往巷口走。沈砚舟跟上来,这一次近了一些,大概只剩两步。
走到老槐树底下的时候,林微言停下来,仰头看了一眼。槐树的叶子已经长得很密了,在头顶织成了一张绿色的网,阳光从网眼里漏下来,在地上投出零零碎碎的光斑。
“这棵树,”她说,“我们以前在底下坐过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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