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微言已经不记得那天下午她翻了多少本书。
只记得指尖沾满了灰。不是那种呛人的、让人想打喷嚏的灰,是老灰——在书脊巷的老书店里沉积了十年二十年的灰,细得像时光磨出来的粉末,落在指腹上,有一种干燥的温柔。
陈叔在门口打盹。午后的阳光从梧桐叶的缝隙里漏下来,在他身上印满了光斑。收音机里放着评弹,弦子叮叮咚咚的,像雨水敲着旧瓦。
林微言蹲在古籍修复室最里层的书架前,翻一本清代的《说文解字》。书脊已经散了,她本来是想找一段关于“玉”字的注释——上周接了一本明代玉器图谱的修复活儿,有个钤印模糊不清,她想从字源上找找线索。
书页翻到一半,指尖碰到一个硬物。
不是书页的硬度。是金属的硬度。
她把书翻转过来,轻轻抖了抖。
一枚袖扣从书脊的缝隙里滑出来,落在她的掌心里。
银质的。不大,比小指甲盖还小一圈。上面刻着一枚星芒,六角的,线条简洁利落。银面有些氧化发黑了,可那枚星芒的纹路里嵌着一点点蓝——不是漆,是珐琅,烧上去的,光照在上面会透出深海一样的暗蓝。
她认得这枚袖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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