纸条上写着:“你走的那天,这枚袖扣掉在了你家的地板上。我捡起来了,但一直没找到机会还给你。或者说,我一直没找到勇气还给你。”
林微言把纸条翻过来,背面还有一行小字:“不是舍不得这枚袖扣,是舍不得你。”
她站在那里,手里捏着那张纸条,看了很久。久到窗外的天光从亮变暗,久到巷子里的路灯一盏一盏地亮起来。陈叔在楼下喊她吃饭,喊了三遍,她都没有应。
陈叔只好自己端着一碗面上了楼,推开虚掩的门,看见她站在书架前面,手里攥着一张纸条,整个人像被施了定身法一样一动不动。
“丫头?”陈叔把面放在桌上,走近了几步,“怎么了?”
林微言回过神来,飞快地把纸条和袖扣塞进信封里,转过身,脸上的表情已经恢复了正常。但她的眼睛是红的,鼻尖也是红的,一看就是哭过的样子。她这个人,从小到大都不爱哭,小时候摔破了膝盖都不吭一声,能让她哭的事情,一只手就数得过来。
陈叔没有追问。他在书脊巷开旧书店几十年了,什么人没见过,什么事没经历过。他知道有些时候,追问是最残忍的事情。一个不想说的人,你问得越多,她就把自己藏得越深。
“面趁热吃。”陈叔说完,转身下了楼。
林微言坐在桌前,拿起筷子,挑了几根面,塞进嘴里,嚼了两下,咽不下去了。不是因为面不好吃,是因为嗓子眼里堵着什么东西,上不来下不去,像是有一团棉花卡在那里。她把筷子放下,把那碗面推到一边,从信封里又掏出那枚袖扣,摊在掌心里。
台灯的光照在袖扣上,蓝色的宝石折射出细碎的光点,落在她的手心、桌面、墙壁上,像是谁不小心打翻了一把碎星星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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