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把手机翻过去扣在桌上,重新戴上手套。刚拿起《花间集》的下一页,工作室的风铃响了。
周明宇站在门口,手里拎着一个保温袋。他没穿白大褂,换了件浅灰色的T恤,头发随意地搭在额前,看起来比平时年轻了好几岁。他看见她戴着白手套,手上还拿着镊子,站在门口没进去。
“我就知道你忙着,本来想放门口就走。结果你手机震了一下。”他把保温袋放在门口的矮柜上,“党参黄芪炖的排骨,不是给你的,是给你的工作台的。上次看你加班到半夜就啃了个冷包子,你们工作台不抗议吗?”
林微言只好摘下手套,走到门口拿过保温袋。袋子沉甸甸的,隔着一层隔热层还能感受到温热,拿出来搁在工作台旁边的矮几上。几上还放着沈砚舟上回来时搁过两本旧书的牛皮纸袋——她自己没注意到,周明宇的目光却在那只纸袋上停了一瞬。他认识“沈砚舟律师事务所”的标识。
不多,就一瞬。然后他又恢复了惯常的笑:“趁热喝。我先走了。”
“明宇。”林微言叫住他。
他转过身,手插在裤袋里,姿态很放松,好像在等一个他早就知道会来的答案。
“你不需要——”
“别说‘不需要’。”周明宇打断她,语气还是温柔的,却带着一点从前没有过的笃定,“微言,我守着你,不是为了让你觉得亏欠我。我守着你,是因为我乐意。你如果能开心起来,不管那份开心是谁给的,我都觉得值。”
他想了想,又加了一句:“沈砚舟那个人我不熟,但上次他在书店门口等你,我从巷口看见了。你看着他的时候——是一种我从来没在你脸上见过的表情。不是开心,也不是恨,是一种比那都重的东西。我形容不出来。但我觉得那才是你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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