声音比她记忆里低了一些,沉着一些,可尾音还是那种熟悉的微微上扬。她从前笑他说话像在法庭上做最后陈述,他板着脸说“本来就是”。
“……什么书?”她听见自己问。
“《四部丛刊》子部的一册。陈叔说上周收到一套,缺了几册,我正好有。”
她点点头,转身去柜台后面找。走路的时候感觉到他的目光落在自己背上,那目光有种沉甸甸的热度,她不敢回头。柜台后面堆着好几摞陈叔还没来得及整理的书,《四部丛刊》就放在最上面。她取出那册缺了封面的旧书,翻到扉页确认,手却停住了。
扉页上有一行字。
很淡,是铅笔写的,笔迹她一眼就认出来了——“微言存,以此书换袖扣。”
日期是五年前的四月初七。她生日的前一天。
她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,久到手指开始发麻。外头雨不知道停了没有。隔着窗户看不真切,只觉得檐角的排水管还在滴滴答答响,像谁在拿勺子敲一只粗陶碗。
“这本,”沈砚舟不知什么时候走到了柜台前,“是我那年在潘家园收的。”
她把书翻过来看封底。果然,封底内侧贴着一小方褪色的价签——“潘家园旧书市场·丙申年”。她记得那个摊位,摊主是个爱嗑瓜子的老太太,满口京片子,管谁都叫“宝贝儿”。那年他们一起去的,为了给她找宋版《花间集》的影印本,《花间集》没找着,倒是捡漏收到了这册《四部丛刊》。
那天回来的路上下了大雨,他们没有带伞,躲在一个关门的邮局屋檐下。她把淋湿的书抱在怀里,他说你抱书比抱我紧。她瞪他一眼,他笑着把她连人带书一起揽进怀里。
The content is not finished, continue reading on the next page