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砚没有马上回答。她看着窗外那些零星的灯火,看着那些空荡荡的街道,看着这个她生活了十几年却从未真正亲近过的城市。
“我父亲的梦。”她终于开口,“他公司破产那段时间的事。”
陆时衍没说话,只是安静地听着。
“那时候我十岁。”苏砚的声音很轻,像是怕惊动什么,“有一天放学回家,发现家门口围了好多人。有穿制服的,有穿西装的,还有几个拿着相机的人。我挤进去,看见我爸站在客厅里,脸色灰白,像一下子老了十岁。”
她顿了顿,继续说:“那些穿西装的人让我爸在一份文件上签字。我爸拿着笔,手一直在抖。他签了很久,签不下去。后来有个人走过来,按住他的手,硬生生把他的手指压在文件上,逼着他签。”
陆时衍的手握紧了。
苏砚没有看他,只是继续说:“那天晚上,我爸妈吵了一架。我妈哭着问我爸,为什么要签?为什么不反抗?我爸不说话,就那么坐着,坐了一夜。第二天早上,我发现他还在客厅里,一夜没睡。”
“后来呢?”
“后来公司就没了。”苏砚说,“房子也没了。我们搬到了一个很小的出租屋里,我妈开始出去打工,我爸整天把自己关在屋里,不说话,不见人。过了大概半年,有一天我放学回家,发现他在屋里上吊了。”
陆时衍的呼吸停了一瞬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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