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是那种热烈的、刻意的掌声,而是稀稀拉拉的,这里几声那里几声,像是有人忍不住拍了一下,又觉得不妥,又把手放下去,然后又忍不住再拍一下。法槌落下,法官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无奈:“旁听人员请保持安静。”
但陆时衍注意到,法官在说这句话的时候,自己也深吸了一口气,似乎在平复什么。
苏砚坐在旁听席第一排,手心里全是汗。她的伤口还在隐隐作痛——上次车祸留下的旧伤,阴天总是会疼。但此刻她顾不上疼,只是盯着沈青岚的背影,眼眶发热。沈青岚说的那些话,她每一句都懂。
被信任的人背叛,被教导你的人利用,被自己最尊敬的师长当成工具——这种感觉,她比谁都清楚。十二年前,父亲的公司被导师和资本联手做空,一个勤勤恳恳做了半辈子实业的人,在一夜之间变成了“老赖”,连买一张火车票都要借钱。那时候她才十四岁,站在法院门口,看着父亲被法警带走,父亲的背影和今天沈青岚的背影,重叠在一起。
陆时衍转向法官。
“证人陈述完毕。我请求法庭准许提交第七号证据——被告挪用律所资金、操纵诉讼的财务记录。”
钱律师再次站起来。“反对!这份证据的来源——”
“来源是我的自首。”沈青岚打断了他。
全场再次安静。
沈青岚从口袋里掏出一个U盘,举在手里。她的手已经不抖了,眼神也变清了,像一个人终于把压在心头多年的石头搬开,露出底下那道一直没愈合的伤口。
The content is not finished, continue reading on the next page