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尝尝,”苏砚夹了一块鱼腹放进陆时衍碗里,语气恢复了惯常的冷淡,“这里的红烧划水比我爸当年吃的时候差了点火候,但比你在CBD点的那家人均两千的融合菜好吃。”
陆时衍尝了一口。鱼肉嫩滑,酱汁浓稠,甜咸之间带着一点极细微的酒香。但他根本没注意味道——他还在想她指尖碰到他掌心的那一瞬间,凉凉的,很轻,像一片雪落在手心里,还没来得及看清就化了。
“确实比融合菜好吃。”他说。
“你根本没尝出来。”
“尝出来了。有酒香,应该是花雕。”
苏砚挑起眉毛看了他一眼,没再拆穿。饭吃到后半段,老屠关了收音机,说电池老化了收音机声音发颤,颤得比他自己唱得还难听。店里只剩他们一桌客人,窗外的巷灯把两个人的影子投在斑驳的墙面上,一高一低,挨得很近。苏砚吃鱼吃得很慢很仔细,每一根刺都挑出来放在碟子边上,排得整整齐齐。陆时衍看着她挑刺的样子,忽然笑了一声。
“笑什么?”
“我在想,你在董事会上怼人的时候,是不是也这样——把对手的逻辑漏洞一根一根挑出来,码得清清楚楚,然后一次性甩到对方面前?”
“差不多。”苏砚放下筷子,用纸巾按了按嘴角,“不过对手的逻辑漏洞通常没有鱼刺多。你今天为什么想请我吃饭?”
陆时衍靠在椅背上,望着天花板上那盏老式吊灯。灯罩是磨砂玻璃的,边缘有一道细小的裂纹,大概是被某年夏天的雷声震出来的。他看了很久才开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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