陆时衍没有接。他看着她,等她继续往下说。
“赵知行今天下午给我打了个电话。”薛紫英坐下来,从包里掏出一盒烟,抽出一根,夹在指间却没有点,“他说,小薛,你跟了我这么多年,我一直把你当半个学生看。明天的庭,只要你不出庭,你之前做的那些事,一笔勾销。”
“你怎么说的?”
“我说好。”薛紫英笑了一下,笑得很短,像刀子划过玻璃的那种短,“挂完电话我就去了赵知行的私人会所。他在三楼有个保险柜,密码我知道。他从来不换密码,因为他太自负了,觉得没人敢动他的东西。”
她把档案袋往前推了推。
“他在过去十年里用律所的名义洗过的每一笔钱、操控的每一场诉讼、收买的每一个证人,底单都在这里。”薛紫英的声音很平,平得像在念一份跟自己无关的文件,“还有苏砚父亲当年的破产案。赵知行收了对方资本集团三百二十万,安排人销毁了关键审计报告。这是汇款凭证的复印件。”
陆时衍接过档案袋,拆开封口,抽出最上面那张纸。
那是一张银行转账单。日期是十年前的九月十七日,金额三百二十万整,付款方是“衡石资本”,收款方是一个他认识的名字——赵知行的远房表弟,一个在乡下养鸡的农民,连律所在哪条街都不知道。
陆时衍放下纸,手指在腿上轻轻敲了两下,那是一个律师在衡量证据分量时才有的动作。证据链完整。时间、金额、经手人,每一项都能对上。当年苏砚父亲破产案的卷宗他在图书馆翻过整整四个月,差的就是这张纸。这张纸,足够把赵知行送进监狱。前提是——薛紫英没有撤回去。
“你想要什么?”陆时衍说。声音很冷静,比他自己预想的还冷静。就像开庭前问“证人,你的证言是否自愿”一样。
薛紫英低下头,把指间那根没点的烟折成两截,折断的声音在安静的办公室里格外清脆。她盯着断成两截的烟丝,开口的语调比刚才多了几分沙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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