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有一件事,我一直没问你。”
“什么事?”
“你一个人扛了这么久,累不累?”
苏砚的手停在半空中。手指还保持着敲键盘的姿势,但指尖什么都没碰。就那么悬着,像是忽然忘了自己要去哪里。
这个问题,从来没有人问过她。父亲走后,母亲垮了。十四岁的苏砚学会了在家长通知书上签母亲的名字。后来母亲也走了,她学会了在所有的文件上签自己的名字。再后来公司做大了,无数人围着她转。但那些人问的都是——苏总,这个项目怎么办?苏总,那个对手怎么打?苏总,下个季度增长多少?没有人问过她,累不累。就好像她是一台机器,插上电就能转。转得快是应该的,转得慢就该修了。
她把手放下来,放在膝盖上。手指微微蜷着,像一只收了翅膀的鸟。
“累。”她说。就一个字。声音轻得像那杯凉透的咖啡冒出来的最后一丝热气。
陆时衍没有接话。他把桌上那份名单拿起来,折好,放进自己的公文包。又把二十七份证人证言码齐,装进档案袋。档案袋的封口线绕了几圈,绕得很紧。
他站起来。走到门口的时候,停住了。
“明天开始,你演你的戏,我演我的。你假装不知道,我假装查不出来。等姜兆丰以为我们都在他的剧本里的时候——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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