记录显示,苏砚父亲苏怀远的公司——远望科技,在破产清算前三个月,曾经收到过一笔两千万的“技术转让费”。付款方的账户经过层层嵌套,最终指向的是一家名为“鼎盛资本”的空壳公司。而鼎盛资本的实际控制人,正是陆时衍的导师周明远的连襟。
这笔钱入账后不到一周,远望科技的核心技术就出现在了竞争对手的新产品中。
泄密的时间点,比苏砚一直以为的早了整整两个月。
陆时衍闭上眼睛,脑子里全是十年前那个夏天支离破碎的画面。他记得导师周明远坐在律所的大班台后面,语气温和地告诉他“远望科技的案子你不用跟,好好准备司法考试”。他记得自己在律所档案室里翻到那份被标注为“已结案”的卷宗时,发现最关键的技术鉴定报告缺失了整整三页。他记得自己问过导师,周明远只是笑了笑,说“有些案子,水太深,不是你该碰的”。
他当时信了。
他以为那只是导师对一个实习生的保护。
现在他知道了——那不是保护,是封口。周明远不是不想让他碰那个案子,而是怕他碰了之后,发现不该发现的东西。
苏砚的父亲苏怀远在破产后第三个月跳楼身亡。苏砚那年十七岁,一个人处理了父亲的后事,一个人面对追债的债主,一个人把破碎的生活一点一点拼起来。
而这一切的起点,就是那笔两千万的“技术转让费”。
两千万。
陆时衍攥紧咖啡杯,指节泛白。他想起上周在医院,苏砚靠在病床上,用一种他从未听过的平静语气说起父亲的事。她说她记得父亲最后几个月的样子——每天把自己关在书房里,反复计算那些永远对不上的账目,头发一夜之间白了一半。她说她父亲直到死都以为是自己决策失误导致公司破产,是自己对不起跟着他打拼的那些老员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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