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在心里倒数时间。十分钟。陆时衍从律所来这里,最快十二分钟。如果他在开车,如果他已经在她公司附近,那就是八分钟。八分钟,够她在董事会上推翻一个部门三个月的方案,够她审核完一份七十页的合同,够她在跑步机上跑完一千二百米。也够她被人从这个世界上抹掉。
“苏总。”
背后的声音在空旷的毛坯大厅里回荡。苏砚停了下来,回头。说话的人从阴影里走出来,个头不高,穿着一件普通的深灰夹克,气质平平,不像专业杀手,倒像隔壁单位那个干了一辈子也没升上去的老科员。
但苏砚知道,最难对付的就是这种人。没有明显特征,没有容易捕捉的行为模式,不会在不必要的时候消耗任何精力。不是纸上谈兵,是千锤百炼后的本能。
“谁派你来的?”她问。
“这不重要。”灰夹克没有走近,站在十步之外,和她保持着精确的安全距离,“有人让我带句话——苏总最近查的案子,查到为止。再往下,就不是谈话能解决的事了。”
苏砚在心里翻了个白眼。这年头,反派威胁人连台词都不肯好好写。查到为止——这种话她在会议室里听过至少一百遍,只不过措辞更文雅一点,叫“建议重新评估项目优先级”。
“如果我说不呢?”
灰夹克笑了笑。那个笑容很短,短到像嘴角抽了一下。然后他举起手,身后几条人影同时亮出了家伙。不是枪,是钢管。这年头,用钢管的人比用枪的人聪明。枪响有声音有弹道,钢管没有。钢管打在人身上验不出持枪证。写威胁信不如递一把钢管,成本低风险小,还不好留证据。
苏砚后退了一步。她在算。从她站的位置跑到最近的那个柱子后面大概七步,以她的速度,勉强能动。但高跟鞋跑不过平底鞋,平底鞋跑不过钢管。手里只有一部手机和一串车钥匙。没有防身术底子,没有电击棒。身边一个人都没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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