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砚一夜没睡好。
不是因为她认床——这是她自己的家,自己的床,躺了三年多的床。也不是因为手臂上的伤口疼——医生说伤口恢复得不错,只要不乱动就不会疼。她睡不着,是因为厨房里那个睡沙发的人。
凌晨三点多的时候,她悄悄推开卧室的门,探头看了一眼。
陆时衍躺在沙发上,身上盖着她从柜子里翻出来的一条毛毯。毛毯太短了,只能盖住他的上半身,两条小腿露在外面,脚踝以上光溜溜的。他的睡相很好,不打呼噜,不磨牙,不翻来覆去,就那么安静地躺着,像是睡着了之后就再也不打算动了一样。
苏砚看了几秒钟,又悄悄把门关上了。
她回到床上,把被子蒙在头上,心里骂了自己一句——苏砚,你是不是有病?你三十一岁了,不是十三岁。你见过多少大风大浪?你谈过多少商业谈判?你怎么就被一个睡沙发的男人搞得睡不着觉了?
她翻了个身,把枕头换了一面,凉凉的枕套贴着发烫的脸颊,舒服了一些。
然后她开始数羊。
一只羊,两只羊,三只羊……数到一百多只的时候,她的脑子里忽然蹦出一个念头——陆时衍的律所叫什么名字来着?好像还没正式注册。他说要成立一个专门保护科技创新者权益的律所,不知道进展到哪一步了。
她拿起手机,看了一眼时间,凌晨四点二十三分。
她犹豫了一下,还是打开搜索引擎,输入了“陆时衍”三个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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