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停顿了一下。
“我只想站在这里,做一个人证。”
法庭里安静得能听见头顶日光灯管发出的细微电流声。导师看着陆时衍,嘴唇动了动,没发出声音。
陆时衍没有看导师,目光平视前方:“过去十年,我替导师校对过很多文件。他修改过的每一份合同、每一张股权转让书,都经过我的手。当时我没有起疑,又或者说,我本能地不愿意起疑。这间法庭里在座的所有人,有相当一部分是同行。你们应该理解,对一个年轻律师来说,自己的导师是什么分量。”
他顿住,终于转过头,直视导师的眼睛。
“所以我今天站在这里,不是背弃。是替我过去十年在这间律所里犯下的每一次沉默,完成一次交代。”
法庭里静得连走廊里法警换岗的脚步声都听得一清二楚。后排有个老律师摘下眼镜,低头擦了擦镜片。苏砚坐在旁听席上,攥着铜钱的手在微微发抖。
导师慢慢站起来。法警往前迈了一步,导师摆了摆手,示意自己不会做什么出格的事。他看着陆时衍,看了很久,然后说了一句话。
“我教了你十年法律,没教过你怎么背叛我。”
陆时衍迎着导师的目光,声音很轻,却让全场都听得一清二楚:“那你教我法律的时候,有没有想过法律有一天也会审你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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