陆时衍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密封袋,里面是一只用过的咖啡杯。苏砚笑了——她在里面跟白崇山说话,他在外面收了白崇山的垃圾。这种默契,不需要商量。
夹层入口比图纸上画的更隐蔽。石膏板严丝合缝地嵌在后面墙壁上,费了好大劲才卸下来。密码锁的键盘出现在眼前,苏砚输入薛紫英给的密码——绿灯亮了。第二道锁是指纹识别。陆时衍小心翼翼地从咖啡杯上提取了指纹样本,试了三次,锁开了。
夹层空间不大,十平米左右,没有窗,只有一盏感应灯。四壁全是钢制货架,货架上摆满了文件盒,每一盒都贴着编号和年份标签,从二十年前到上个月,按时间顺序排列得整整齐齐。
“他把自己经手的每一桩交易都留了证据。”陆时珩抽出一个文件盒翻开,里面有合同、有签字备忘录、有银行回单,每一份文件都是原件。“他不是粗心。他是故意的——这些是他的筹码。他手里不只是自己的命,还有他背后所有人的把柄。”
苏砚找到了一排贴着红色标签的文件盒。标签上写着她父亲公司的名字。她蹲下来,抽出最上面的一盒。盒里有一份早已泛黄的备忘录,跟导师给她的复印件一模一样,纸张已发脆,墨迹也褪了大半。在签名栏里,她再次看到了那三个字:白崇山——那一笔往上勾的收笔,像一把血镰刀。
备忘录下面是另一叠文件——一份股权转让协议,协议中明确将父亲公司的核心资产分拆出售,买方是几个不认识的公司名。签名栏里除了白崇山的签字,还有另一方:陆问山。
苏砚盯着这个名字,愣了片刻。“陆问山是谁?”
陆时衍的手在空中顿了一下,他转过身,从苏砚手中接过那份文件。他脸色变了——不是愤怒,不是震惊,是那种寒到骨子里的自我了断。他认识这个名字。这是他叔叔。已故,死于肝癌。
“他是我叔叔。他牵了线,把买主带到了白崇山面前。我一直以为他只是个和稀泥的人,稀泥下面还有什么是火烧不烂的?原来是他不开口。”
苏砚不知道该说什么。她恨了白崇山二十年,但从来没有把恨分摊给其他人。恨一个人已经很累了,分摊开会更累。但陆时衍现在要面对的是——他自己的血缘至亲,在咬死她父亲的那场局里出了力。
“你之前不知道?”她问得很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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