早春三月,深山里的寒气还未散尽。
天还没亮,雾像一层薄纱,贴在山林间,湿冷、沉静,连风都走得很慢。远处的山峰隐在雾气里,只露出淡淡的轮廓,天地间一片清寒、一片至阴之气。
这片地,是前几日刚烧过荒的。
荒草、杂木、小灌丛,一把火点起,烟从山脚缓缓升上山腰,烧得干净、烧得透、烧得稳。火熄之后,地上留下一层黑褐色的草木灰,松软、厚实、带着故土独有的温厚之气。
地不是平田,是顺着山势开出的坡地。
沟不深,却顺、却直、却排水通畅;土不硬,却松、却厚、却藏着地气。一看就是懂山、懂土、懂水、懂节气的人,一手一脚慢慢打理出来的。
天刚蒙蒙亮,众人已经到齐。
几十号汉子,都是山里长大的,踏实、稳重、话不多、肯出力。每个人手里,都握着一把从农会统一领来的小锄头。锄头不大,铁刃薄,木柄轻,拿在手里不沉,挖坑点种刚刚好,轻巧、顺手、稳当。
所有人都站在地边,安静等着。
没有喧哗,没有急躁,没有多余动作。
他们等的,是陈石头。
The content is not finished, continue reading on the next page