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哦？什么计策？”黄台吉放下手里的地图，很感兴趣地问。

        祖大寿舔了舔干裂的嘴唇，压低声音，但语速很快：“锦州！罪将的妻儿老小，还有不少旧部，如今都在锦州。锦州城防，罪将了如指掌。守将金国凤，虽有些能耐，但资历尚浅，难以服众。城中将领，多有罪将旧日袍泽。若大汗信得过罪将，可许罪将一支兵马，不需多，三五千人即可。罪将可诈称从大凌河突围而出，溃退至锦州城下。届时，罪将在城外叫门，城内旧部必会响应。即便金国凤不开城门，罪将亦可联络旧部，里应外合，如此，锦州可一鼓而下！锦州一下，宁远便是孤城，整个辽西走廊，便尽在大汗掌中了！”

        他一口气说完，心脏砰砰直跳，偷偷抬眼观察黄台吉的脸色。

        黄台吉脸上没什么特别的表情，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着，似乎在思考。大帐里安静下来，只有炭火盆里木炭偶尔爆开的噼啪声。

        过了好一会儿，黄台吉才缓缓开口：“祖总兵此计……倒是大胆。只是，锦州城池坚固，金国凤也非易与之辈。祖总兵有把握，城内旧部还听你调遣？”

        “有把握！”祖大寿说得斩钉截铁，“罪将在锦州经营多年，上下皆有心腹。金国凤是孙承宗新近提拔，根基不牢。何况，罪将若能回到城下，便是向城中将士表明，大汗仁德，宽待降将，连罪将这等力战被俘之人，尚能保全性命，委以重任。城中将士闻之，岂不归心？此乃不战而屈人之兵的上策啊！”

        他又补充道：“再者，如今已是十月末，天气日渐寒冷。大汗若强攻锦州，即便能下，也必伤亡惨重，且迁延日久。若用罪将之计，或可事半功倍，速取锦州。届时，大汗携大胜之威，兵锋直指山海关，明朝震动，关内可图矣！”

        黄台吉静静地听着，脸上依旧看不出喜怒。等祖大寿说完，他又沉默了片刻，才忽然笑了起来，亲自起身，把祖大寿扶起来。

        “祖总兵真乃信人也！此计甚妙！”黄台吉拍着祖大寿的手臂，显得很高兴，“若能得锦州，祖总兵当为首功！就依总兵之计！朕拨你……五千精骑，再让阿济格、硕托他们辅助你，即日便去锦州！朕率大军随后便到，为你压阵！”

        祖大寿心里一块石头落了地，连忙躬身：“罪将定不负大汗所托！”

        “好！好！”黄台吉笑着，眼神在祖大寿低下的头顶停留了一瞬，那里面的光芒，有些复杂，但很快又恢复了那种温和与信任，“祖总兵先去准备，所需一应之物，尽管开口。拿下锦州，朕与你，共富贵！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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