最后,也不知是怎么“商量”的,或许是吴襄救人心切,或许是两人赌气,竟搞出了一个愚蠢透顶的部署:宋伟率本部两万余人,在长山坡上列阵,布置火炮、车营,摆出防守架势。吴襄则率领自己的一万多人马,从侧翼出击,去“冲一冲”莽古尔泰的军阵。
结果毫无悬念。
莽古尔泰是黄台吉麾下有名的猛将,正蓝旗更是八旗中的精锐。他见明军分兵,不惊反喜。只派了少数骑兵缠住山坡上结阵的宋伟部,自己亲率主力,迎着吴襄就冲了过去。
吴襄的兵将也算能打,可一来兵力劣势,二来野战中对上集团冲锋的重甲骑兵本来就吃亏,三来……他们出击时就带着气,队形不算太严整。
两军撞在一起。后金骑兵像烧红的刀子切牛油,轻易就撕开了明军的前阵。吴襄率亲兵左冲右突,可挡不住溃退的潮水。兵败如山倒,他的一万多人马很快就被打散,丢盔弃甲,往后逃窜。
他们一逃,直接冲乱了后面宋伟好不容易结起来的车阵。莽古尔泰趁势掩杀,宋伟部也稳不住阵脚,跟着败退下来。四万大军,在长山坡下被杀得尸横遍野,光是丢下的盔甲器械就堆成了小山。
宋伟和吴襄带着残兵败将,一路逃回锦州附近,清点人数,折损了近一半。两人互相指责,官司一直打到孙承宗那里。孙承宗各打五十大板,申饬一番,也就没了下文。
大凌河城里,祖大寿登上城头,远远能看见长山方向腾起的烟尘,也能隐约听见溃兵逃回的喧嚣。他的心,跟这秋日的天气一样,彻底凉透了。他知道,不会再有像样的援军来了。孙承宗用宋伟和吴襄的这场惨败,彻底浇灭了他,也浇灭了城里所有人最后的希望。
原来,他祖大寿,和他这一万多人,从头到尾,就只是一枚可以随时舍弃,用来达到各种目的——消耗建奴、清理内部、甚至只是做给朝廷看——的棋子。
他靠在冰冷的城垛上,看着城外后金军营里升起的袅袅炊烟,又看看城里饿得面黄肌瘦、眼神麻木的军士和百姓。范文程那张带着笑意的脸,又一次浮现在他脑海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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