窦尔敦插嘴:“过了黄河就是山西了。山西现在也不太平,听说流贼闹得凶。”
“闹得凶才好。”王炸哼了一声,“乱,才没人仔细管咱们是哪儿来的兵。咱们打着……嗯,就说是陕西某地驰援辽东的客军,反正文书什么的,让韩老汉他们临走前不是鼓捣了几份盖着模糊大印的玩意吗?糊弄一下地方上的小吏足够了。”
路线就这么大致定了下来。队伍昼行夜宿,尽量避开大的州府县城,专挑小路和荒僻的地方走。好在破虏军这大半年在山里没白练,翻山越岭如履平地。那些猴子更是如鱼得水,白天在山林里自己找食,顺便还能当个斥候,有什么风吹草动,孙悟饭总能先得到消息,跑来跟王炸比划。晚上宿营,猴子们就围着营地,或蹲在树上,或缩在后勤兵特意给它们搭的简易窝棚里,倒也安生。
过了渭河,远远能望见西安府那高大的城墙轮廓时,队伍转向东北。黄河就在前面了。
风陵渡一带果然渡口众多,大小船只来往。王炸把队伍化整为零,分成十几股,找了好几个不同的渡口,分批过河。渡河的场面有点滑稽。士兵们还好,规规矩矩上船。轮到装猴子的马车时,麻烦来了。那些猴子在笼子里关了几天,早就憋坏了,一看到水,闻到河腥气,兴奋得嗷嗷叫,在笼子里上蹿下跳,把拉车的骡子都惊得直打响鼻。有只特别皮的猴子,不知怎么弄开了笼门栓子,嗖一下就窜出来,在渡口的木桩上跳来跳去,最后扑通一声跳进了黄河里,把船老大和等着过河的其他客商看得目瞪口呆。那猴子在水里扑腾了几下,居然游得还挺利索,三两下扒住一条船的船舷,湿漉漉地爬上去,冲着追过来的后勤兵龇牙咧嘴。
好不容易把所有人和猴子都折腾过黄河,踏上山西地界,已经是好几天后了。山西的情况果然比陕西好不了多少。田野荒芜,村落破败,路上时常能看到拖家带口逃荒的百姓,面黄肌瘦,眼神麻木。偶尔也能看到小股穿着破烂号衣、像是官兵又像是土匪的队伍,远远看到王炸他们这伙装备整齐、人数众多的“客军”,都躲得远远的。
王炸下令加快速度,尽量不在山西多做停留。队伍沿着汾河谷地一路向北,经过平阳府、太原府都是绕城而过。越往北走,天气越凉,风也越大,带着塞外的粗粝味道。沿途的村庄越来越稀疏,有时候走大半天都看不到人烟。
这一日,前方探路的赵铁柱派人回报,说再往前就是大同府地界了,属于宣大防区,盘查可能会严起来。
王炸把赵率教和几个营长叫到跟前。“大同是九边重镇,咱们这么大队人马,不好糊弄了。得想个由头。”
姜名武想了想说:“要不,就说咱们是陕西调去蓟镇协防的兵?孙督师不是正在辽东整军备战吗,往那边调的客军不少。”
“蓟镇……”王炸琢磨着,“倒是个说法。不过咱们最终要去的是辽东,从蓟镇过去也顺路。行,就这么办。把咱们那几份假文书再润色润色,就说是奉陕西巡抚衙门令,赴蓟镇听调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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