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只是,在你们做出决定之前,容我提醒一句。”
他重新睁开眼,那双空洞的眼眸,直直地看向云瑾,也扫过冷锋,语气平静得令人心寒:
“影月国已经盯上我们了,盯得死死的。幽影使虽死,但他临死前的话,绝非虚言。那位‘尊上’,恐怕已经知晓了我们的存在,尤其是你,云瑾,还有我。他们不会罢休。天干国皇室内部,知晓我身世秘密、且对我心怀叵测者,也大有人在。碧波城,乃至整个人鱼王庭,恐怕也未必愿意长久庇护我们这两个‘烫手山芋’。”
“山河鼎碎片,你已得其一,但这只是开始。碎片之间或许有感应,其他碎片的下落,其他被封印的‘浊气之眼’,你父母的真正下落与生死之谜,影月国更深层的阴谋,百州大陆隐藏的关于上古、关于魔族的秘辛……这一切,都才刚刚揭开冰山一角。”
“前路,是比幽蓝深渊更黑暗、更凶险的漩涡。单凭你,或者单凭冷兄,甚至加上汐月公主和人鱼族,都未必能应对。你们……还需要力量,需要情报,需要盟友,哪怕这个盟友,是我这样一个危险、不可信、随时可能失控的……怪物。”
“如何抉择,在于你们。”
说完,他不再言语,重新闭上眼睛,仿佛一尊失去了所有生气的石像,只有胸口那微不可察的起伏,证明他还活着。
密室中,再次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。
然而这一次的寂静,与之前截然不同。
不再仅仅是猜疑与戒备的凝重,而是被巨大的真相冲击后、信仰崩塌、认知重构、前路迷茫所带来的、更深沉、更令人窒息的茫然与沉重。
云瑾呆呆地坐着,看着对面那个闭目等死的、苍白脆弱的男子,脑海中,父亲的太阳真火,母亲的太阴本源,碎片中父母的音容笑貌,玄墨那凄惨的身世与冰冷的自述,如同破碎的镜片,疯狂旋转、碰撞,试图拼凑出一幅完整的、却注定支离破碎的图景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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