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停顿半秒,这个微小的迟疑被魏正宏捕捉到了。
“说下去。”
“墨海贸易行的沈墨,三十二岁,日本早稻田大学经济学部毕业,五二年十月抵台。此人背景最为‘干净’——祖籍福建晋江,南洋侨商世家,资金来路清晰,与本地政商界关系融洽,甚至上个月还向高雄荣民之家捐赠五百美元。”江一苇合上笔记本,“但正因为太干净,反而有些可疑。”
魏正宏终于转过身。晨光从百叶窗缝隙切进来,在他脸上划出明暗相间的条纹,像某种爬行动物的鳞片。
“太干净?”
“是。属下查阅了高雄港务处、税务局、警察局的记录,沈墨自抵台以来,没有任何违规记录,连交通罚单都没有一张。他的贸易行每月进出口报关单完美得像是教科书范例。”江一苇抬起眼睛,“处长,这世上没有完美的人,只有精心设计的伪装。”
魏正宏走到办公桌后坐下,从抽屉里取出一瓶白色药片,倒出两粒,就着冷茶吞下。这是今天的第一剂安眠药——医生说他需要“稳定神经”,但他把药当提神剂用,因为只有药物带来的晕眩能让他暂时忘记头痛。
“继续监控沈墨。另外,”他拉开另一个抽屉,取出一张照片推到江一苇面前,“查这个人。”
照片上是一个三十岁左右的女子,站在“明星咖啡馆”招牌下,正笑着给客人端咖啡。阳光照在她左手的无名指上,隐约可见一道浅色疤痕。
“苏曼卿,二十八岁,台北‘明星咖啡馆’老板娘,丈夫三年前死于车祸,独自抚养三岁儿子。咖啡馆是知识分子和记者常去的地方,常有‘不当言论’出现,但警察局三次临检都未发现实质证据。”江一苇流利地报出资料,仿佛早已背熟。
魏正宏盯着他:“你怎么知道我要问这个人?”
The content is not finished, continue reading on the next page