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曼卿听得心跳加速。这个想法大胆,却也精妙。一幅“慕名求购”的古画,作为礼物或交易品被美军军官带回,合情合理。即使台湾方面有所怀疑,面对美军顾问,也不敢强行拆解检查。而只要画能顺利离开台湾,抵达香港甚至更远的地方,自有那边的同志接手,取出情报。
“但是,”苏曼卿仍有顾虑,“我们怎么确保詹姆斯一定会买这幅画?又怎么确保他一定会带走,而不是转手或留在台湾?还有,装裱需要时间,也需要可靠的、懂行的匠人,我们的人里……”
“詹姆斯的兴趣和购买意向,是一个机会窗口。”林默涵冷静分析,“我们需要创造一个‘偶然’,让他‘恰好’发现这幅符合他口味的‘古画’,并且产生强烈的购买欲望。至于带走……我们可以让‘画’本身显得更‘特殊’一些,比如,暗示它与某位他感兴趣的历史人物或事件有关,增加其‘纪念价值’和必须亲自带走的理由。”
他顿了顿,继续道:“装裱师傅,我有人选。大稻埕‘汲古斋’的徐师傅,手艺是祖传的,为人也本分。最关键的是,他儿子当年被拉壮丁去了金门,至今生死不明,他对当局早有怨言。我以‘陈文彬’的身份,找他修补过几次旧书,接触过,可以尝试发展,至少争取他睁一只眼闭一只眼,或者,在关键步骤上帮一点‘小忙’。”
苏曼卿沉吟着。计划听起来可行,但每一步都如走钢丝,稍有不慎,便是万劫不复。尤其是发展徐师傅这一步,风险极高。但眼下,似乎也没有更稳妥、更快捷的办法了。“磐石计划”的情报具有极强的时效性,拖得越久,价值越低,风险反而越高。
“需要我做什么?”她最终抬起头,目光坚定地看向林默涵。既然他决定了,她便会全力配合。
“第一,动用你在美军顾问团周边的关系,摸清詹姆斯少校的具体行程、喜好、常去的场所,特别是他接触古董字画的渠道和中间人。我们要制造一个完美的‘邂逅’。”
“第二,准备密写药水和工具。我会把需要传递的核心信息精简、编码,然后由你来完成密写。你的笔迹更稳定,不容易留下个人特征。”
“第三,”林默涵看向那幅《西山草堂图》摹本,“我需要一点时间,给这幅画编造一个足够吸引詹姆斯,又能经得起简单核查的‘故事’。最好是半真半假,牵扯到一些历史谜团或者珍闻轶事。”
“第四,也是最重要的一点,”他的语气变得异常严肃,“这个计划,仅限于你我二人知晓。对‘影子’,只告知我们需要一次通过美军顾问团传递重要物品的机会,具体细节不必透露。对徐师傅,只说是替一位‘神秘藏家’重新装裱一幅心爱之作,要求极高,报酬丰厚,其他一概不知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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