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,依旧在下。台北的夜,被这连绵的秋雨浸泡得愈发阴冷潮湿,仿佛连空气都凝固成了一团化不开的墨。
林默涵提着那个沉重的皮箱,身影很快便融入了雨幕深处。他没有撑伞,任由冰冷的雨水打湿他的头发、脸颊,顺着脖颈渗入衣领,带来一阵阵刺骨的寒意。这寒意,反而让他那颗因即将“赴死”而有些躁动的心,渐渐沉静下来。
他知道,从他踏出“沈记贸易行”的那一刻起,他便不再是那个八面玲珑、游走在商界与军情局夹缝中的“沈老板”。他即将成为一枚弃子,一枚为了掩护整个棋局而主动牺牲的“弃子”。
他按照预定的路线,穿过几条幽深狭窄的小巷。巷子两侧的墙壁上,爬满了湿漉漉的藤蔓,在昏黄的路灯下投下斑驳诡异的影子,如同潜伏在暗处的鬼魅。他的脚步很轻,却异常坚定,每一步都像是踩在自己的心跳上。
前方,就是那个指定的信箱。一个锈迹斑斑的绿色铁皮箱,孤零零地嵌在一面老旧的砖墙里,仿佛一只冷漠的眼睛,注视着这个风雨飘摇的夜晚。
林默涵停下脚步,环顾四周。巷子里空无一人,只有雨点敲打地面的声音。但他知道,在这看似平静的表象之下,不知有多少双眼睛,正通过望远镜、通过狙击镜,死死地盯着他,盯着那个皮箱。
他深吸一口气,缓缓抬起手,将那个装着“诱饵”的皮箱,轻轻地放在了信箱前的台阶上。然后,他后退了几步,站在雨中,静静地等待着。
时间,在这一刻仿佛被无限拉长。每一秒的流逝,都像是在刀尖上行走。
大约过了十分钟,一辆没有任何标记的黑色轿车,如同幽灵一般,悄无声息地滑入巷口。车门打开,一个穿着雨衣、戴着宽檐帽的男人快步走下,警惕地扫视了一眼四周,然后迅速弯腰,捡起那个皮箱,转身回到车上。
车子没有停留,立刻掉头,消失在雨夜之中。
林默涵知道,他的“鸿门宴”,正式开始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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