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礼就不必了。”魏正宏站起身,突然压低声音,“家母喜欢听戏,尤其爱程派的《锁麟囊》。沈老板若是能找到当年程砚秋先生在上海的演出录音,就是最好的寿礼。”
程砚秋。1943年上海。林默涵的指尖在袖中微微收紧。那年冬天,他奉命护送一位民主人士离开上海,接头地点就在天蟾戏院,当晚演的正是《锁麟囊》。如果魏正宏查过那晚的观众名单……
“沈某一定尽力。”他听见自己平稳的声音。
魏正宏深深看了他一眼,带着特务离开了。
办公室门关上后,林默涵缓缓坐回椅子。窗外的汽笛声尖锐刺耳,他的手在桌下微微颤抖。不是恐惧,是愤怒。魏正宏在玩猫鼠游戏,而他必须陪这只猫玩下去,直到找到那只鼠的破绽。
抽屉里的《唐诗三百首》被重新拿出来,翻到王昌龄的《出塞》。女儿的照片就夹在这一页,两岁的小丫头扎着羊角辫,笑得眼睛弯成月牙。照片背后是妻子秀丽的字迹:默涵,晓棠会叫爸爸了。
他的手指抚过那些字迹,然后迅速合上书。
不能有破绽。一丝一毫都不能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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傍晚,林默涵准时回到盐埕区的公寓。刚推开门,就闻到了麻油鸡的香气。
“回来了?”陈明月从厨房探出头,围裙上沾着几点油渍。她今天穿了件水蓝色的旗袍,头发松松挽在脑后,看起来真像一位等丈夫归家的妻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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