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火车向北行驶,窗外的风景从城市变成田野,又从田野变成山峦。三月的台湾,田野里已经泛起了绿色,偶尔能看见几个农民弯着腰在田里劳作。远处的山峦笼罩在薄雾中,若隐若现。
林默涵没有看风景。他的眼睛半闭着,但余光一直在扫视车厢里的每一个人。
斜对面坐着一个商人模样的中年人,穿着绸布长衫,手里拿着一份《中央日报》,正看得入神。报纸的头版是蒋介石的讲话,标题很大:“反攻大陆,指日可待”。林默涵心里冷笑,脸上却没有任何表情。
商人旁边坐着一个年轻女人,二十出头,穿着碎花旗袍,怀里抱着一个藤条箱。她的眼睛红肿,像是刚哭过。也许是送丈夫去当兵的新媳妇?也许是去台北投奔亲戚的可怜人?林默涵不知道。但他注意到,她的右手一直按在藤条箱的搭扣上,指节微微发白。
再往前几排,坐着三个穿军装的年轻人。他们靠在一起打牌,笑声很大,引来旁边几个乘客不满的眼神。林默涵听了几句他们的对话——是在抱怨伙食太差、长官太严、放假太短。普通士兵,没什么特别的。
但林默涵没有忽略他们。
最危险的人,往往是最不起眼的人。这是他在上海培训班学到的第一课。
列车在一个小站停靠了几分钟,又继续前行。林默涵看了一眼手表:八点四十分。再过三个小时,就能到台北了。
就在这时,车厢门被推开了。
两个穿黑色中山装的男人走进来,一前一后。前面那个瘦高个,手里拿着一个文件夹,眼睛在车厢里扫来扫去。后面那个矮胖,手插在口袋里,但那个口袋的形状——林默涵眯起眼睛——那是一把枪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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