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三年零四个月。”林默涵说。
“记得真清楚。”老赵咳嗽两声,捂着肩膀的伤口,“我这辈子,最不后悔的就是跟了你。虽然你总是不苟言笑,总是什么都自己扛,但我知道,你是真心想把事做好,想把这片土地从那些人手里夺回来。”
“老赵——”
“听我说完。”老赵打断他,“我老婆孩子都在大陆,是死是活,我不知道。但我相信,总有一天,我能回去见他们。如果我回不去,你替我看看他们。告诉我儿子,他爹不是孬种。”
林默涵喉咙发紧。他想说“我们一起回去”,但话堵在喉咙里,说不出来。在台湾潜伏三年,他送走过太多同志。老赵是第五个,还是第六个?他记不清了。每次送别,都像在心上剜掉一块肉。
“别废话了。”林默涵把图纸折好,塞进口袋,“我们一起进去,一起出来。这是命令。”
老赵看着他,笑了。“行,听你的。”
两人从教堂后门溜出去。夜色正浓,街上空无一人。高雄实行宵禁,这个时间还在外面走动的,不是军警就是特务。他们贴着墙根的阴影前进,绕过两个街口,来到军情局高雄站的后巷。
那是一栋三层小楼,原本是日本人的商社,现在门口挂着“高雄港务局稽查科”的牌子。很普通的门面,但周围装了带刺的铁丝网,楼顶有哨塔,虽然此刻塔上没人——大概都被调去码头了。
后门只有一个守卫,靠在门边打瞌睡。
老赵从怀里摸出一个小布袋,倒出一点粉末在手心,用口水调成糊状。然后他捡起一块石子,扔向对面的墙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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