加上之前的,他一共存了四百美金。藏在床底下的铁皮盒子里,用油布包得严严实实。他从来没有一次花过那么多钱,每次取出一点,都小心翼翼,像做贼一样。给母亲买药,给妹妹交学费,给家里添置些东西,剩下的,他一分都没敢动。
他知道自己在做什么。他知道那些情报会去哪里,会带来什么后果。每个夜晚,他躺在床上,听着窗外潮水的声音,都会做噩梦。梦见自己被宪兵抓住,拖上军事法庭,法官宣判他叛国罪,枪决。子弹穿过胸膛的时候,他看见母亲哭喊着扑上来,看见妹妹们惊恐的脸。
然后他就会惊醒,浑身冷汗,坐在黑暗中,听着自己急促的心跳,一下,又一下。
可他没有别的选择。
他没有。
雨渐渐大了。远处的探照灯又一次扫过码头,雪白的光柱切开雨幕,照亮了海面,照亮了停泊的军舰黑色的轮廓,然后移开,消失在黑暗中。张启明抬手抹了把脸,转身,沿着来时的路往回走。
军靴踩在湿漉漉的水泥地上,发出沉闷的声响。他走得很慢,低着头,肩膀微微佝偻着,像背负着什么看不见的重量。
在经过三号仓库转角时,他停下了脚步。
墙角的阴影里,似乎有什么东西动了一下。很轻微,几乎看不见,但张启明的脊背突然绷紧了。他慢慢转过身,手再一次按在了枪套上。
“谁在那里?”他压低声音问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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