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是陷阱的可能性,超过七成。”程德彪直言不讳,“所以,‘老龟’的指示是:可以碰,但绝不能留下任何把柄。必要时,要懂得‘假痴不癫’。”
假痴不癫。表面糊涂,内心清醒。林默涵咀嚼着这四个字,目光掠过程德彪放在桌边的皮包。那皮包半开着,露出一角文件,上面隐约有“台风”字样的铅印标题。他心头猛地一跳,但脸上丝毫不露,只淡淡道:“我明白了。我会让‘墨海’准备一份够份量的‘礼物’。”
离开印书馆时,雨已停了。夕阳破云而出,给湿漉漉的街道镀上一层冷金色。林默涵没有立刻回大稻埕的颜料行,而是绕道去了迪化街的老药材铺。掌柜的是苏曼卿的远房表叔,算是半个交通站。
“陈小姐前日来抓过药,说是有些咳嗽。”老掌柜递上一包包好的药材,低声道,“还留了话,让您得空去尝尝新到的云南普洱。”
林默涵会意。这是约他见面。
当晚,明星咖啡馆打烊后,地下室里,苏曼卿给林默涵倒了杯热茶。她穿着素净的蓝布旗袍,左手无名指的疤痕在灯光下格外明显。
“程德彪不可信。”苏曼卿开口便道,语气斩钉截铁,“他上个月去过军情局三处,我亲眼看见他的车停在魏正宏楼下,足足两小时。”
林默涵眉头紧锁:“‘老龟’不知道?”
“或许知道,或许不知道。但魏正宏能把他安插过来,就说明他已有把握控制局面。”苏曼卿指尖轻点桌面,发出规律的嗒嗒声,“我派人查了,程德彪的妻弟,去年刚从大陆那边投奔过来,现在就住在三处安排的宿舍里。”
一家人的软肋攥在敌人手里,这棋子还能干净吗?
林默涵感到一阵寒意。他原以为逃离高雄是摆脱危机,没料到台北的漩涡更深。魏正宏的网,早已撒下,只等他这条鱼往里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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